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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志成:岳飞的名利观

发布时间:2019-12-11 22:08:50  作者:张志成  来源:岳飞网
从 奏 章 函 牍 观 照 岳 飞 的 名 利 观摘 要 :解读岳飞上书高宗皇帝的众多奏章函牍,可以照见岳飞冷峻自持、谦逊淡泊、高

从 奏 章 函 牍 观 照 岳 飞 的 名 利 观

摘 要 :解读岳飞上书高宗皇帝的众多奏章函牍,可以照见岳飞冷峻自持、谦逊淡泊、高洁纯粹的名利观,堪为万世楷模。名利观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体现,岳飞的名利观为我们修身养性、为官从政、砥砺精神提供了有益的启迪和借鉴。

关 键 词 :岳飞;奏章;名利观

2017 年 1 月中共中央办公厅、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《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》指出,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在修齐治平、建功立业等过程中培育和形成的基本思想理念,可以为人们认识和改造世界提供有益启迪,可以为治国理政提供有益借鉴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着多样、珍贵的精神财富,如俭约自守、中和泰和的生活理念等,是中国人民思想观念、风俗习惯、生活方式、情感样式的集中表达,至今仍然具有深刻影响。[1]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:“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的思想观念、人文精神、道德规范,结合时代要求继承创新,让中华文化展现出永久魅力和时代风采。”[2]“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”。

中国古代文武志士一生追求“立德立功立言”,倘能通过自身努力得以封相拜将是十分荣耀之事,这也为常人所理解。“当年万里觅封侯”,通过浴血奋战、拼死疆场,博取功名,这样的功名观本无可厚非,然则贪功逐利,甚至见利忘义,则为世所不容,是与中国传统儒家倡导的见贤思齐、见利思义的义利观、荣辱观大相径庭的。岳飞一生有无数次加官进爵、凭功封赏的机会,也屡有功荫家人的机遇,但岳飞每每在荣耀、赏赐面前保持冷峻克制,且多力辞拒让,表现出了一位封建高级官吏难能可贵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。析读岳飞上书高宗皇帝的众多奏章函牍,可窥斑知豹,洞悉岳飞之高洁纯粹的心灵世界、精神追求和人格魅力。

一 、 勋 功 面 前 能 自 持

当岳飞一举收复襄阳、随、郢等地后,时年 32 岁,即受军功“建节”,被授于清远军节度使。建节,即树立旌节,列一方之统帅,这是古人十分尊享的礼遇。唐时起节度使或经略使受任,皆赐旌节,后演变为大将出镇。“自中兴后,诸将建节,未有如飞之年少者。” 这在中国古代社会是极其光耀门楣的大事。面对如此人生巨大荣耀,岳飞却坚辞不受,向高宗皇帝先后上书《辞建节札子 九月》《辞建节第二札子 九月》《辞建节第三札子 九月》《辞建节第四札子 九月》(原《金佗粹编》卷十三

像岳飞这样在巨大的功誉面前,能够保持头脑清醒,而无居功自傲,得志轻狂者,自古少有。岳飞谦逊自持,实属难得。而当时的其他大将如何呢?据《鄂王行实编年》卷六《遗事》载:“诸大将多贪功,先臣每被赏,辄以无功辞,甚至六七次不肯接受。上常赐诏曰:‘卿每拜官必力恳避,诚知怀冲逊之实,非但为礼文之虚也’。”[6] 可见,岳飞辞功不受的诚心真意在高宗皇帝也是完全认可的。另据《岳飞集辑注》载,在经历一次次的浴血奋战,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之时,岳飞都上书皇帝请求收回成命。有大量奏折可作据证,如《乞先推刘光世军掎角赏奏 七月》《辞镇南军承宣使第三奏 九月》(连上三奏,前二奏已佚)《乞罢制置职事奏》《辞检校少保第四札子 十一月》《辞招讨使第三札子 十二月》等至少30 余篇次均有记录。在建炎四年的“静安大捷”后,当地人为纪念岳飞抗金胜利而建筑了纪念碑亭,名曰平虏亭,并刻石《平虏亭记》,以志捷功。岳飞闻悉内心十分不安,有岳飞答复相关修建人的史料《复某学士启》为证:“ 《平虏亭记》甚佳,可勒诸石。但过情之誉为多,岂疏拙所宜。悚仄悚仄。飞再行。”[7] 其谦逊惶恐状,“悚仄悚仄”之语,战兢履冰之情状,溢于言表。

岳飞居功不傲,力辞封赏,与现今某些官员投机钻营、沽名钓誉的形状,形成明显的对照。

二 、 恩 例 荫 赏 力 拒 让

岳飞除了无数次辞让皇帝对自己的加封功祿外,更拒绝皇帝给母亲及子女家属的赏赐。如《辞男云特除保义郎閤门祗候奏》《辞男云、雷除閤职札子》《乞照应母姚氏封号申省状》《辞男云奇功赏申都督行府状》等辞让奏折,至少有 12篇之多。这是今日有据可查的,结合岳飞遇害之时的严峻背景,被秦桧之流毁迹的当也不在少数。绍兴四年(1134 年),岳飞部将武功大夫刘康年,曾私自以岳飞名义上奏,“画一陈乞”共有三项:一是为岳母姚氏封国夫人,二是为次男雷乞授文资,三是乞江州庐山东林禅寺住持僧慧海佛心禅师事。事后岳飞将刘康年重责,并上奏“乞将上件恩数早赐追寝”。岳飞还先后上《劾刘康年伪奏乞恩泽奏》《再乞寝罢刘康年伪乞恩泽札子》等,力劝皇上追回对母亲姚氏御赐“国夫人”名号,按照当时宋律,只有执政(正副宰相等位级)以上官阶之女眷方有资格封夫人。岳飞多次不避情面,力辞皇上的破例恩典。

岳飞上《辞男云特除保义郎閤门祗候奏》的缘由是:绍兴三年(1133 年)九月,时年 15 岁的岳云随父入朝觐见高宗,高宗对少年英雄十分赏识,以战袍、戎器赐之,同时敕令授保义郎、閤门祗侯。岳云被授予保义郎加閤门祗候(虚职,不到任),是朝廷对岳飞父子战功卓著的特别褒奖,并不过分。据《宋史》载,岳云,年方十二即从张宪战,军中呼为赢官人。“飞征战,未尝不与,数立奇功,飞辄隐之”“每战以手握两铁椎,重八十斤,先诸军登城。”可见岳云之功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。史载,北宋以来皆有此惯例,韩世忠未满 10 岁的儿子也曾被授保义郎一职。岳飞为岳云此功请辞,于九月十七日上奏曰:“臣今月十七日

准枢密院札子,奉圣旨,除臣男保义郎、阁门祗候者。伏念臣寒陋无堪,上感圣恩,备员军事,未有涓埃之力,以报国家。况臣男云俾从戎伍,未立寸效,岂足仰副异眷,实不遑安。伏望特此寝罢,以安愚分。谨录奏闻,伏候敕旨。”[8] 本是习以为常的御赐惯例,在岳飞这里却坚辞力让,不肯承受。最终未得高宗应允,至此岳云正式位居“武官”之列,浴血疆场,直至绍兴十一年(1141 年)和岳飞一道在杭州大理寺狱惨遭杀害。

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是封建旧俗陋习,但直至今日仍有其市场和滋生的土壤,然而岳飞自己不但洁身自好,还能做到拒让荫功亲友家人,难能可贵。

三 、 余 烈 遗 风 长 不 泯

不为自己、父母、子女谋求一分私利,一心惟求“恢复”大业,岳飞之举足领无数贪渎者汗颜。从这些奏折可以看到,很多是屡次上书皇上收回成命。如在绍兴五年(1135 年),岳飞上《辞检校少保第二札子》曰:“伏望睿明,俯察孤忠,追还成命,则感恩益厚,在己尤荣。上可以振朝廷之纪纲,下得以遂区区之恳愿,情至迫切,实非缘饰,臣不胜虔祈俟命之至。”[9] 这在几千年漫长的封建社会里,十分鲜见。绍兴三十二年(1162 年),宋孝宗为岳飞平反眧雪时褒赞岳飞“故岳飞起自行伍,不逾数年,位至将相,而能事上以忠,御众有法,屡立功效,不自矜夸。余烈遗风,至今不泯。”[10] 至上而下,也从另一角度印证了岳飞清廉自持、淡泊名利的人生观、价值观的史实。

事实胜于雄辩,统计岳飞辞官拒祿的奏章达近 50 篇之多。他深受儒家传统思想影响,秉承“居官以知止不殆义”“计功而受赏,量力而受官,不为苟得,以贪爵祿”“名器假人,为《传》所讥”[11] 等义利观、人生观。他一生不纳妾、自奉甚俭、律己甚严。他的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”“北虏未灭,臣何以为家?”“文官不爱钱,武官不惜死,不患天下不太平”等至理名言,绝非空喊口号作秀,而是平素言行一致、一以贯之的“常态”,才会有“他‘平居洁廉,不殖货产’,最后‘藉其家仅九千缗’,每缗为一千文铜钱。这是岳飞留给李娃养活一大家子的费用。”[12] 。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。岳飞一生珍视名节,如此“廉洁清风”,自然留给后世的是难得可贵的好名声,所以才有流芳古、震撼人心的榜样力量。

岳飞的奏章函牍是解读岳飞名利观的钥匙,透过这些真实的岳飞言行记录史料,我们可以看到岳飞秉持的高洁而又纯粹、谦逊而又真诚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本色。堪为千秋师表、万世楷模。明太祖朱元璋评价岳飞:“纯正不曲,书如其人”[13] ,是客观公正的。名利观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呈现,岳飞的名利观为我们修身养性、为官资政、砥砺精神提供了有益的启迪和借鉴。

参 考 文 献

[1]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.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[EB/OL].

http://news.xinhuanet.com/politics/2017-01/25/c_1120383155.htm.2017-1-25.

[2]习近平.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——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

代表大会上的报告[R].北京:人民出版社,2017:42.

[3]郭光.岳飞集辑注[M].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7:124.

[4]郭光.岳飞集辑注[M].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7:132.

[5]岳飞第一次北伐[EB/OL]. 搜狗百科 http://baike.sogou.com/v586110.htm.2019-2-11.

[6]郭光.岳飞集辑注[M].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7:542.

[7]郭光.岳飞集辑注[M].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7:415.

[8]郭光.岳飞集辑注[M].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7:82.

[9]郭光.岳飞集辑注[M].郑州:中州古籍出版社,1997:184.

[10]辛更儒.论岳飞冤案的平反[A].岳飞研究(2)[C].郑州:中原文物编辑部.1989:171.

[11]辛更儒.论岳飞冤案的平反[A].岳飞研究(2)[C].郑州:中原文物编辑部.1989:15.

[12]王钢.参见岳飞夫人[N].河南日报,2006-7-25.

[13]汤阴县人民政府史志办公室,汤阴岳飞文化促进会.民族英雄岳飞[M].北京:光明日报出版社,2012:380.